如题所述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青春文学类的小说了,觉得那都是小女孩爱看的东西,二十大几的人再看那些写满矫揉造作和无病呻吟的文字,总是会有些尴尬。
即使我也是看郭敬明饶雪漫独木舟桐华长大的一代,无疑他们的书是青春宣泄情绪的出口。
那些满溢出来的情绪,就像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容器。
不知道为什么,一边长大,一边就会对曾经喜欢过痴迷过的东西产生鄙夷,变得不屑一顾。时间飞速闪过,毫不留情,像一把刀子,一边把你雕刻成稳重成熟的大人,一边把漫长压抑的青春打包重重扔回去,好像这样就能更加步伐轻快地行走,把心锤炼得坚硬又冷漠,似乎就能有底气抵抗世界的严酷和残忍。
看八月长安的书,我就知道,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办法甩掉过去,没法像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卸下过往,正是因为有了无数的沉重,迷惘,卑微,委屈,怀疑,失去,有那么多使劲挣脱又挣不开的无力感,你才成了现在的独一无二的你。就像叔本华所说:人是过去经验的总和。所以八月长安很火,因为她写出了共鸣。
在青春文学这个领域里,找不到几个比她写得更流畅更细腻的。对比我初高中时代看过的校园故事,更多的是刻意的煽情,很多视角猎奇,写边缘少男少女的残酷青春,除开这些,似乎找不到什么简简单单的校园故事了。完完整整属于我们这一代的青春故事,几乎没有。
而《最好的我们》,就是一本很简单的青春故事。非常非常平淡,初看还有点像流水账,没有狗血,没有堕胎,没有撕逼,没有车祸,主角也不是颜值家境双双开挂的少年少女。八月长安太适合写青春故事了,她把少女的心思和情绪写得细腻又真实。
我在看耿耿的故事,可我觉得那就是我自己的故事,那就是我的青春时代,那些漫长又痛苦的青春期,那些美好的沉重的记忆,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耿耿又替你经历了一遍。
耿耿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我不幸是世界上最不快乐的那种人,没能力,却又上进心;没天赋,却有梦想;越努力,越难过。”
耿耿是丢在人堆里也找不到的女孩子,外表普通,成绩普通,父母快要离婚。意外中进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在这所高中里,所有人都比耿耿的基础要好,大家都在奋力追求自己的梦想,而耿耿即使很努力很努力,地在后面追赶,还是永远落后一大截。但幸运的是,耿耿遇见了同桌余淮,余淮是什么样子的男生呢?“小麦色皮肤,小眼睛,笑起来眯着眼挺可爱的。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个乖孩子。”这是耿耿对余淮的第一印象。余淮的成绩很好,在学习之余还准备各种竞赛,争取名校的保送机会。耿耿和余淮的距离,就是大神和学渣的距离。余淮在耿耿的高中生活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当耿耿听不懂课程趴在桌上叹气的时候,余淮就会从习题里抬头大喊没听懂,让老师再讲一遍。好学生就是有这样的底气和特权,而落后的那部分人,毫不起眼,从来不敢在课堂上提出这样理直气壮的要求。余淮总是装作看没看到耿耿惨不忍睹的成绩,处处照顾着笨拙的耿耿。在耿耿眼里,余淮太厉害了,比任何人都厉害。毫无理由的厉害。
耿耿就这样,坐在一个光芒万丈的傻小子旁边,成绩一塌糊涂,父母快要离婚。性格开朗的耿耿也会觉得人生很难,那些永远做不出的数学题,永远听不懂的物理课,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一片沉重的乌云,总是萦绕在心头,绕也绕不过去。
父母离婚后,耿耿更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女孩,她太平凡了,平凡到生活忘记留给她一点馈赠。她有梦想,却没有能力实现,她有喜欢的人,却没有把握抓住他。
很多时候,耿耿望着身边余淮专注的侧脸。“对余淮来说,一个白天的时间可能是小半本物理练习册,几百道选择题,或者几十个新单词——而对我来说,它是痛苦挣扎之后,大脑中并未被填补的空白;是日出日落间,毫无建树的沮丧。
所以每当我发现夜幕在我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降临时,总会从心底满溢出一种恐慌,一时半会无法消弭,说出来又变得矫情。那一刻很想抓住身边的某个人——但我想,余淮不会明白。每一个我毫无作为又毫无长进的白天,时间都往前走一点点,然后把我仍在原地。日复一日,我被世界落得越来越远。余淮怎么会懂呢?他是一个走得比时间还快的人。”
说真的,我很心疼耿耿,耿耿像是世间所有平凡女孩的影子。
不聪明,努力,笨拙,不自信,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不停地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有很多心事和迷惘,也有很多的脆弱和敏感。
但这样的耿耿做出了一件很勇敢的事情,为了余淮,为了实现他们一直做同桌的承诺,耿耿放弃了更简单的文科,选择了理科。对于她而言,余淮才是更值得守护的人。余淮说:“我有过很荒唐的想法,你没办法学理,我就去学文好了,反正我学文也肯定比你学得好。”
当耿耿走进理科班的时候,耿耿在余淮脸上见到了他最激动和最喜悦的表情。反正青春无论怎么度过都会被浪费的。那么,耿耿要把她美好的青春,浪费在余淮身上。
当然,高三的耿耿也没能逆袭,她只能站在地上,看着余淮越飞越远。但那又如何,他们一起实现了曾经的承诺,互相陪伴的时间其实很短,仅仅只有三年。故事的最后,余淮成了无力改变命运的人,被生活拖累,负重前行,甚至不敢再去打扰耿耿的生活。而普通的耿耿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变成了眼睛里有光芒的大人。当耿耿张开双手,去拥抱当年喜欢的人,用曾经在余淮身上感受到的温暖,去温暖那个已不再年轻的少年的时候。那个少年没有消失在风里,不枉我们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我很喜欢八月长安在后记里写的:“不粉饰世界的善良,也不承诺努力之后一定会有收获,但是相信上帝创造每个人都有原因,你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原因,不辜负这场生命。”
对,耿耿最终会成为最好的耿耿,积攒起那么多的爱意和底气去拥抱曾经的少年。
她能做到,我们也可以,我们也会成为最好的我们。
我想起读完这本书从胸腔到泪腺爆发的共鸣,一个人哭了好久,很多情绪都涌上心头,堵得慌。想起我的青春时代,简简单单的友情,干干净净的爱情,最大的烦恼也无非是分数和排名。喜欢的少年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搅动一整个夏天。无数红了脸小鹿乱撞的时刻,永远听不懂的数学课和做不出的数学题,永远赶不上的脚步,只能看他们越走越远。无数个昏昏欲睡的下午,少年的白衬衫阳光下闪烁,温柔的发亮的眼睛,楼梯拐角的亲吻,这些美好的瞬间都扬起衣角从夏天的风里溜走了。可是我还是记起了很多东西,那些温柔的,甜蜜的,心动的,难过的,委屈的,煎熬的时刻。它们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