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题所述
有那么一段感情,永远来不及开始了,可是却又那么刻骨。
3月28夜里,我翻身,摸到枕头旁的手机,轻触屏幕两下,屏幕发出刺眼的光,我的眼睛因为连着几天的睡眠不足,眼球僵硬干涩,只得眯成一条缝。哦,屏幕上的时间显示01:57,离两点不过三分钟。宿舍的人早已熟睡,而我在床上翻了两个多小时的身,脑子乱的发涨,恐惧、激动和不知所措让我决定,拨号过去。
我眯着眼睛翻出张小立的号码,一咬牙点了下去。我把盖着的两床被子通通拉过头,身体蜷缩着把手机靠在耳朵上,半夜的电话嘟声在寂静的映衬下格外清晰,我感觉到被子并不能挡住这漫长而又有规律的声音,我的心跳似乎被这有力的嘟声催打了,急着要跳出胸膛。我受不了这剧烈的心跳,在第四声嘟后挂断了电话。我躺在床上不敢动,我感觉到自己在流眼泪,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我知道我想张小立了,真的,特别想。但,更让我害怕的是,不论我怎么想,我都记不起他的脸了。
我告诉自己不要怂,我也明白不听到他的声音,今夜注定无眠。我忘记心跳只想听到他的声音,似乎那个声音会让我安心,我再一次拨了那个号码。才第一声嘟而已,我的心狂跳不止,我似乎听得到心有力跳动而产生的咚咚的声音,第四声时,下铺翻了个身,我害怕她听到,在第五声响起的时候匆忙挂掉了电话。是的,我疯了,害怕了,他真的放弃了,以前哪怕再晚我打过去,不出三声他肯定会接,而现在我打了两个。
我流着泪,戴上耳机,杨千嬅那首《假如让我说下去》又响了起来“我想哭,你可不可以暂时别要睡,陪着我像最初相识我当时未怕累。但如果,但如果说下去……”电话没接通,我有点感激,我想。假如电话接通让我说下去的话,那时的我一定会说“张小立,我想你了,真的。你有没有想我?我好害怕,因为我不管怎么想就是想不起你的脸,我忘记你的脸了,我好害怕。”而那时我希望得到的回答是“怕什么,我在着呢,我的脸这么丑你不记住才好呢”。事实是电话并没有接通,没有回答总比听到不想听的好,没有答案,我很庆幸。人总是这样,明知道可能答案太伤心,却还习惯于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我满打满算,从张小立告白的那时算起,到现在,他喜欢我快到五个年头了。我不敢想这五个年头对于他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一定是很痛苦的。因为我不相信他,因为我偏执的以为自己才是对的。
他第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并不开心。因为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个有点奇怪的人。我的父母从小给我辛辛苦苦搭建了一个毫无污染的世界,我执着而本能的相信我生活的世界就是我父母想让我看到的世界。于是我纯真的活着,拥有着绝对自由,比谁都开心。但当我慢慢长大,开始用自己的眼光去看世界,在现实中去处理事情时,我开始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我的父母也无力再保护我了,慢慢的,我在别人的眼里,变成有点奇怪的人。我开始害怕和不相信世界。我不安,极度没有安全感。我从小的世界观在现实的逼迫下一点一点的慢慢瓦解与崩塌。我需要真诚而不变的感情来让我重新相信世界,一点一点重新建立我温暖的王国,这时张小立来到了我身边,他给了我可以信赖的友情。现在我还在想,如果张小立不是在我最需要成长的时候来到,我们的结局会不会好一点。
可那时,我想,他的爱情对我来说不过是背叛,是变了质的友情,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我重又陷入慌乱。于是我害怕了,我想到了逃避。我想冷漠会帮他认清心意,让他明白他对我不过是好奇,不过是觉得我是个有意思的姑娘,有点奇怪罢了。我讨厌别人把我当作奇怪的人,我更害怕有人专专喜欢我的那点子奇怪。我固执的认为我在帮他冷静下来,帮他认清现实。于是,我生平的那点勇敢让我在拒绝他的时候,干脆利落,甚至可以说是果敢决绝!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他,不许任何人说关于他的好,即使那些我比谁都知道。我内疚,我觉得对不起他,可我不能告诉他,让他误会更好。我是狠的,我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这么喜欢看别人的眼睛,目光却再也不敢落到他脸上;我这么活泼,竟然不想跟他说一句话!我不敢,我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把学校制度踩在脚下,把老师主任气到半死的人,实在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原来活泼现在只要看着我就好像泛着泪光的眼睛。我生气,我甚至恨他!他让我那么干脆的人内疚,他让我烦恼,他让我有秘密。他,张小立,竟然让我成为了一个有秘密的人,但他还被公认成了受害者!!
我试着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他,我写了好多封信却总是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我拒绝来自他的一切关爱,因为我讨厌他扰乱我的心绪,他越好我就越觉得内疚到不行,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是不是一样喜欢他,我已经被内疚和烦恼淹没了。
整整一年半,我坚定地在逃避,逃避并伤害着对我好的那个人。
终于毕业了,我慌乱的高中生活伴随着高考的失败结束了。我松了一口气,是的,我这些日子已经变得“正常”多了,连成绩都正常了,稳定的垫底。但我知道,我失掉的成绩和我得到的通透相比根本不算什么,我想通了好多事情,我的世界也慢慢变回比原来更透明更坚固的样子。我感到畅快,我感到开心,我一点都不觉得高考没考好有什么值得伤心的,虽然家里的人以为我的开心是受到了刺激。我很想骄傲地告诉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刺激到我了!可是我已经是个正常的孩子了,我告诉他们我并不难过,是因为我自己没有努力,在学业上疏忽了,我接受这样的结局,是真的,没有惋惜。而且,我决定再读一年,这一年只为读书。
毕业对我还有一件开心的事,就是我不用再躲着张小立了!似乎一直窝在心头的烦恼丝在一点一点的抽离出我的身体。我知道,不管怎么说张小立都要离开这里了,他要去上大学了。虽然我并不明白大学的意义,但我直觉的感到,距离会减轻我的内疚,会让我不再烦恼,更让我开心的是张小立会遇到更好的人,那个人一定会对他很好,会弥合他的伤口,会让他感到幸福,尤其是会让他把我忘掉。于是我不再闪躲,我不想解释什么,我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邀请他参加了我的生日会。
他来了,送了我一直想在十八岁时收到的裙子,虽然至今我都没穿过。我那天看到他是开心的,我拥抱了来的每一个人,为避免尴尬,我知趣的略过了他。来的朋友是我喜欢的,我们一起喝酒,有些醉倒在我们家地板上,我喂着这些醉鬼们我的生日蛋糕,想到他们将要离我远去,莫名的孤独与不舍抓住了我,我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分离。有感情的才叫分离。
我和张小立聊着不痛不痒的天,我是非常感谢他的,谢谢他的喜欢,谢谢他的关心。我特别希望他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他幸福,就算这幸福与我无关。朋友们那天走的很晚,而我生平第一次那么开心。
我的高四,张小立的大学,开始了。
我的心非常的平静,我不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像往常一样欺骗妈妈请假不去上课;像往常一样爱读书,爱生病;像往常一样容易思念容易感动;像往常一样会直接而坚定的表达我的立场。去上课的时候我也不觉得与学校格格不入,虽然我的不按常理出牌还是会令老师头疼,还是会因为假期的克扣去拍教导主任的桌子。但我不怕自己变得有点不一样,因为我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我感觉到我在读书学习,在了解我所爱的世界。我喜欢妈妈,我喜欢跟她在一起;我喜欢冬天的时候在农村的院子里晒太阳;喜欢晚上读书时我妈妈和弟弟妹妹在我身边熟睡;喜欢春夏的清晨我踩着已经不能再破的宝贝去上课,任短发飘在空中,耳边响着老周的老歌。
席慕容说“快乐的日子总是乍现就凋落,走的最急的都是最美好的时光”,这一年我没有遗憾,我活得开心并且是自己。即使面对寒假时回来看我的张小立,我也很坦然。即使最后高考是第一名我也不会再有顾虑,我会开心的告诉自己这是我所应得的。
大学于我,不过是终于可以把想读的书认真的读一遍了。再读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龙记》,我是由衷佩服赵敏的。赵敏在爱情中的勇敢决绝牺牲和执着,和我理想中的女子一模一样。女子在爱情中奋不顾身敢于去赌,纵使输了也无怨无悔,人嘛,但求爱过而已。我理想中的爱情也许就是这样,原来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没有变化,而心却变成了一颗心。我想,在爱情中,我一定是赵敏吧。
可是当我再一次看这个故事时,我竟然发现,张小立不就是那个赵敏吗?守在张无忌的身边,陪着他度过各种困难,用心的爱他,培养他对她的感觉。而张小立几乎从来没从我的身边走开,用心的为我做很多,他不也是在培养我对他的感觉吗。
我恍惚了。我本以为自己将会是在爱情里勇敢决绝的赵敏,可我竟然是那个在爱情里懦弱的张无忌!是了,我们去游乐场,是张小立在太阳晒的时候坚持给我买帽子,在我坐过山车时帮我摘眼镜,在我被吓哭时给我擦眼泪,在我腿软的时候帮我把鞋穿上。是他在我难受时即使乘相反的列车也要先送我进站,他说过最幸运的事是他高二的时候断了腿(因为断了腿的他才能和嗜睡的我成了前后座)。是他,在我无数遍的拒绝之后还是说,我还是喜欢你。是他在我痛经时,记着日子给我灌姜汁红糖……而这好多是后来才知道的事…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张小立真的对我很好。我开始害怕失去他了。
可是张小立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有多少次想你的时候不能痛快的说想你,关心你的时候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我是一个多么干脆的人啊。为了不让你误会,为了你不要惹上我这个麻烦,我做的不过也是怕失去。原来我才是懦弱的那一个。我最该想的是,我早该知道,我也是喜欢你的啊。是了,如果你的幸福与我有关,我又何必害怕躲藏,迟迟不肯入场?
我本以为,你也会像我一样高兴,在听到我说喜欢你。我以为我会环着你的脖子在你耳边轻轻的说“喜欢我很辛苦吧,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而你抱紧我说“幸好你来了”。我甚至想到我们以后的院子,一定是种满花草的可爱院子,我想到我们手牵手的爬山,山顶上你披着大衣怀里紧紧搂着我,坐在石头上看日出日落;我想我们会去海边,晚上住在海景房里,你佣我入睡,我想……
可是,我明白的有点太晚,正当我兴高采烈的连告白计划都想好的时候,张小立的爱也和白瑞德一样,慢慢的消磨殆尽了。是的,他已经放下了。于是,我的明确和欣喜瓦解了。张小立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你,讨厌你踏进我的生活留下痕迹后就干净的走掉。讨厌你爱了却又不爱,我讨厌透了明明想你却不能说的感觉,我讨厌明明喜欢却不能肆意的表现。因为我不知道,带给你那么多伤害之后还有没有资格和能力给你幸福。可当我跨过一切准备好了入场,我却得知你的幸福已经与我无关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让你再等等,因为你已经等了很久,你最好的青春都给了我,我不知道你是否后悔过。我有好多的想知道,有好多想问的,如今却无法开口了
我曾经以为我听到你放下的消息我会很开心,没想到却是如此难过和无人诉说。
“离开,不应再打搅爱人对不对?”杨千嬅的歌还是很让人心碎,我真希望有个人能给个答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