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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五,一”黄金周长假期间,我哪儿也没去,一个人就躲在离县城六、七华里处的果园场小平房的后面,静静地拜读泰戈尔的《吉檀迦利》。
泰戈尔之所以能获得诺贝尔奖文学奖,正如瑞典诗人海登斯坦向评委们推荐时所说:“我不记得,过去20多年我是否读过如此优美的抒情诗歌,我从中真不知道得到多么久远的享受,仿佛我正在饮着一股清凉而新鲜的泉水……他的作品没有争执、尖锐的东西,没有伪善、高傲或低卑。如果任何时候,诗人能够拥有这些品质,那么他就有权得诺贝尔奖金……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具有真正伟大水平的一个理想诗人,他就是这位泰戈尔诗人。”
前不久,我对一位文友说,泰戈尔的《吉檀迦利》写得真好!可这位朋友回答我说,他翻了几页,根本就读不懂。此后,我不再向他推荐此书,因为,心无灵犀难点通。正像我曾在一本旧诗集里读到这样一首打油诗“是你生命无弦/非神指法不对/任凭怎么弹拨/如同敲击棒槌”,亦像泰翁所言:“当有人读了我的诗歌,说他不懂它,那末,我真是不知所措了。倘若有人一面闻一朵花,一面说他不懂它,那对他的回答是:这里不需要理解,它仅仅是香味而已……”
“吉檀迦利”是印度语中“献歌”的意思,即献给神的诗歌。用作者自己的话来说,是“献给那给他肉体光明和诗才之神的。”这个“神”十分神秘,究竟“他是谁”?诗人自己说“真的,我说不出来。”敬仰神、渴求与神结合是该诗集的一个基本主题,但是《吉檀迦利》又不是一般意义的宗教颂神诗,在这诗的世界里,有清新绚丽、变幻多姿的自然景观,有美妙神奇的彼岸世界的玄想,又记录着现实生命的体验,人世的欢乐与悲哀。既具圣徒的虔诚高洁,更不乏凡人的亲情爱心。而这一切既是诗人广博而细致、丰富又复杂的内心世界的表露,又处处展现着诗歌美的极致。
它由103首诗歌组成,是泰戈尔在他50岁那年从自己的三本诗集——《奈维德雅》《克雅》《吉檀迦利》及从1908年起散见于各报纸杂志上的诗歌里面精选出来的。我逐字、逐句、逐段地品味着,真可谓如醍醐灌顶。
1,能使琴键发出悦耳的琴声,不止是弹者的欢快也是琴的再生;人生确实如一只酒杯,只有不断斟满饮尽,再斟满再饮尽,直到上帝收回空杯为止。杯子生命的价值,也是在不断地传递中得到实现。一只从来都没有盛过酒的杯子,是没有生命的,所以永动即永生。
2,就像画眉鸟不防备我一样,有时我用口技与它对话,它欢快地应和着,它把我也当同类,没有敌意和贪婪的注视,像一眼清泉能给人清凉甜润的感觉。心中有鬼的人是瞒不过画眉鸟的那双眼睛的。
3,美妙悠扬的歌曲,一如天空飞翔的鸟,它所到之处,只有聆听者的神圣的向往,它像神奇的金钥匙,能启开任何宝藏之门,无论是亲人还是仇人对它的造访,只有欢迎的笑脸而无仇恨的目光。此所谓音乐无国界,旋律无禁区。它的力量不是坚硬而是柔软,它的存在不是具体而是抽象。
4,与光明交往一如阴影靠近太阳,虽然有一种被焚烧的痛感,但这正是爱的力量,就好比一把明矾撒在了浑浊的水里,澄清的过程,也是辩论与斗争的过程;更是战胜自己,超越自己的过程。看清了自己那浑浑噩噩的过去,自然也获得光明磊落的未来。
5,当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中感到精疲力竭时,应稍作休息。看似耽搁片刻,但正是这片刻喘气的功夫,避免了因超越极限而产生的危险。像在悬崖边的一个急刹车,既刺耳也悦耳。
6,“花开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怜香惜玉的爱是对爱的一种拯救,在你获得的同时,也给了她的再生;在灯油燃尽之前,撒一把爱之盐,让弥留之际叹息的黯淡迸发出耀眼的光焰!
7,我这时才理解农村乡下孩子,打着赤脚在火热的盛夏找知了与冬季寒冷的冻土上堆雪人,那种大人们和城市孩子不能理解也得不到的欢快之愉悦,可是对他们来说,双脚赤裸地踩在健康的土地上,就像光着身子躺在母亲那柔软舒适性感而富有弹性的前胸和乳峰之间一样。夏天不热,冬天不冷,就像情侣的亲昵,无论春夏秋冬相拥相抱,惟有吸引力、快感,而毫无其他不适一样。
8,羞色,是天底下最美的颜色,因爱而滋养出来的羞容,绝非因强暴而激愤起来的怒容可比,就像美女做新娘的初夜因久蓄的爱的炽热而自动宽衣解带所奉献的香体,与因无爱而机械地被新郎官解开扣子所露出时的渗着汗气的裸体截然不同
9,10,四肢不勤,自然五谷不分,惟有劳动的双手能承载希望的馈赠,无论梦中的理想之路或远或近,也只有在醒来的时候迈开肉质的双脚,踏踏实实走在现实的土壤上才能抵达,你看农夫那一双双赤脚紧贴着大地,而且似乎土愈肥沃脚愈脏。但这不干净的土地,恰恰将丰收的果实奉献给了光着脚的人。
11,上帝眷顾着有理想之人,更亲近为理想而付出实际行动的人。他激励卑贱的劳动者通过劳动达到高尚,因为如果上帝也食人间烟火的话,每一种供果,都是来自朴实的劳动而非高贵的空谈。
12,真理最朴素,然而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不知有多少人付出艰辛甚至生命。所以,任何侥幸都将前功尽弃,不得不重头再来。
13,非常深刻,非常哲学的道理或许不合逻辑,有时候逻辑恰恰就是罗网,违反逻辑或许就能冲出罗网,冲出僵死的思维定式。
什么都遂了愿望,那这个愿望是多么廉价和低俗;高不可攀的企求,才是永恒的诱惑。月亮随便就可以摘下来,今日的夜空,恐怕已经没有月亮了,而她之所以还皎洁地挂在天空,就是一个对世人永远的鼓励。人类生生不灭,是希望给他们垫脚而失望又抽去他们脚下的那块垫板,欢呼与叹息,让人间花开花落。
14,上帝不满足某一个人的要求,正是为吊起所有人的味口,用拒绝某一个人的强硬口气使所有的人都不敢想入非非,然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具有无穷的魅力,使人类无休止的追求,懈怠者出局,执著者永生。
15,其实,在主人未作出任何表示的时候,你已经在那里自作多情地唱着,就像春的蛙声,夏的虫鸣,秋的蛐蛐,冬的风声。你不厌其烦地唱着吟着,用一种感恩的劳作完成短暂的生命历程。
16,这就足够了,有什么荣誊能超过上帝对你的邀请,既然已列为嘉宾,那还要问我可以和其他的贵宾一道入席吗,我可以用尊敬的目光行注目礼吗,我可以献上我所带来的贺礼吗?
17,爱是慷慨的,像太阳映照世界万物;爱又是吝啬的,当她只肯给你一丝一缕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想得到一片一堆。爱是一种缘分,但她偏心追求她的人;当然,也靠等待,但她最瞧不起强求她的人,更拒绝强暴。
18,有人用繁忙驱赶烦恼,其实爱有时也是一位喜欢凑热闹的小家伙,她害怕孤独寂寞。所以,你别想一个人占有她,她更多的时候像汽球,你注入多少,她就在你跟前表现多少。因此,爱是奉献的礼物,讲究礼尚往来。
19,赞美能获取报偿,但是她讨厌不厌其烦的表白。所以世人才说“沉默是金”。就像夫妻之间,过份热情到相敬如宾的程度,不仅很累而且很烦。就像是酿酒,超过了适度也就酿成醋了。
20,当一个人心如止水伫立于天地之间,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企求,四周的环境也因他的淡泊而自由地抒发着各自的的本能,花不担心有人采摘而拘泥地开着,鸟无须防犯有人偷袭而忍着性子浅唱,因此,纯真的心灵,敏锐的嗅觉和自身七窍之门豁然洞开,心香与花香,心歌与鸟歌和谐一致地互动互吸。
21,春,由于兴奋而显得急促与慌乱,春潮涌动撞击着泊岸的冬舟,主人稍微贪睡,就将错过航程,或者搁浅甚至离彼岸越远,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
22,有些美的东西,往往带着几分神秘,稍纵即逝无可挽留地闪现在你因久等而困倦的一霎那。世间多少人想看昙花一现的灿烂娇妍,可是要有缘分,如古人说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载修得共枕眠”。
一阵狂风暴雨之后,伴随而来的是万籁俱寂,就像你驾一叶轻舟,从浪峰跌入波谷的失重感,这种转换适应过程,前者惊悚后者无措继而怀念,在品味之中倍感余味无穷。
23,心灵的朋友,是别人也可以是自己,当你以别人为朋友时,别人也像你一样时时想着你,两个人的信任就像是灯芯和灯油的关系,照亮一条互为相通的路,照亮一条通往梦境的路;当你以自己为朋友时,亦可尽情地倾诉你的欢乐与悲伤。另一个你是你的忠实的听众,只有理解同情没有讽刺和挖苦。就好比詹姆斯说的:一个人应该努力成为自身最好的朋友,从而使自己得到了一位卓绝的伴侣。
24,黑夜像磁场,能把一切都吸引到一起,在白天时,你望山峰太高,你望彩云太远,你思念情侣太艰难。而当黄昏莅临,万籁俱寂的时候,这一切距离都没有了,你能搂着山峰入眠。
25,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这句话不仅朴实而且深刻,待人做事都应该全身心投入,当你疲惫不堪时,应立即停下手中的事和心上的情。因为打着呵欠和渴睡是做不好任何事而且还会做错手中的事,当你打着呵欠与人交谈,既无真情更无礼貌,若是打着呵欠去敬神灵,那简直就是亵渎神灵。困乏了,就安安心心睡上一觉,尔后以饱满的精神做事为人敬神,形神兼备,相得益彰。
26,其实,神时时都在试探或检验你是否具有拿得起放得下的大度,你若是烦躁不安夜不能寐,上帝决不会来到你的身边,因为你太浅薄和虚伪。只有一个不做亏心事的人,才能够安稳踏实地睡眠与做梦,悠闲的梦与优美的音乐恰是最和谐的共鸣。如果没有虚度的夜的睡眠,那一定闻不到神的气息,如果你看见他的脸,那你就是假装睡,是在欺骗上帝。
27,光,是灯的魂,也是灯的梦;油只是一具躯体,盏是它的眠床。灯,若是不点着,就是死亡,点着了,就更接近死亡。前一种死是等死,后一种死是涅盘。魂飞魄散,正如水之蒸汽化作云雾,云雾含着雨,就这样周而复始,生生不灭。
路,有时不在脚下而在心中,脚下的路抵达不到心中的路;心中有路,就能在没有路的地方走出一条路来。灯,有时也不在眼前,正如哲人说的“只要心里亮堂堂,不怕脚下黑茫茫。”
28,约束是很严谨而可怕的,但若是打破它,人的劣根性就会疯长,所以天使是很痛苦的。航船渴望着自由,若是真给它彻底的自由,去掉舵、解下帆,它将永远在漩涡中享受毫无自由的自由。
29,人,一旦出了名,他的名字就成了一块招牌。招牌上的自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而是被神化了的一座塑像,在这塑像前自己都得朝自己膜拜。现我不断地刷新原我,以防因时光的荡涤而黯淡失色,于是自己做了自己的奴仆。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或无人之处,才敢大声喘气,肆意放屁,伤心哭泣。起初为名而喜,逐渐为名所累,最终为名所害。
30,另一个我,有时比原来的我思想更迅速,行为更诡秘,每当我想控制或指使他时,他却毫不费力地驾驭着我。人,或许依靠这种瞬间的分裂、整合而不断地更新旧我,将两个我融入一体……
31,财主,财主,即被“财”主宰了“主”,主成了囚犯,财就是囚牢了。就像有人爱听鸟唱歌,把它关在笼子里;有人爱听鸟唱歌,将它放回大自然。因为自由之歌是自由唱出来的歌。
32,把别人的自由占为己有,既是自私也是残忍,更是一种剥夺。对爱可关注,但不能关押。爱,不一定非要回报,但必须回应。
33,装出来的善良,终究要露出狰狞的丑恶面目和本性,假惺惺吻一个妇人带在身边的小孩子的手,那是为了占有孩子母亲的心。
34,再珍贵的财宝,再美丽的风光,再幸福甜蜜的爱情,都只是上帝调制好的鸡尾酒放在你生前的餐桌上,只有一息尚存的时候,你才可尽情地品尝;一息不存时,你连一丝香味也带不走。
生,其实是一种道德约束,无时无刻不睁着双眼,警觉地环顾四周,生怕越过雷池半步;一言一行都得尽量地表现自己的忠诚。只要有一口气都不敢对道德视而不见,就像警察用镣铐拴住小偷也拴着自己,稍微松弛就都想喘一口气。其实,当小偷感到困倦时,警察也正想轻松一下。
35,“在那里,心是无限的……在那里,世界没有被狭小的家园的墙隔成片段……”这里所指的“那里”,是自由王国才具有的境界与容量,而这种天国是建立在诗人自由的遐想中,他常想将这个“那里”搬迁到现实中的这里来。但是由于工程浩大,诗人用了一生的精力,也没能把“那里”搬到这里,但他始终不渝地穿梭于“那里”与这里之间,不断地呼吁人们努力!努力!一定能把这里建成“那里”。人类觉醒了,世世代代坚定不移地努力着……
36,祈祷主为他的思想清基,惟有痛下决心借助外力来铲除。但是铲除的并非贫乏的根源,而恰恰是丰腴而油腻的积淀,太多腐朽腐烂的淤泥,使高尚品格之塔难于生根落脚。所谓“赐给我力量”之渴求,正是发自诗人内心的呐喊!诗人在为自己鼓气,为自己加油,就像接力赛一样,不断地在心中嘱咐和勉励自己“坚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为自己当啦啦队。因为,许多事情之所以功败垂成、功亏一篑,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松开了紧咬的牙关,没有呼唤另一个自己为自己加油。
37,这也就是另一个自己的潜力,就像飞机和汽车的附油箱,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该绝望,要坚信绝处逢生。人的意志力有时远胜于生理的能量。
38,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麻痹术,你的对手一边为你搭台演戏,一边在你的周围埋伏杀手,当你完全沉醉于眼前的友谊和欢快时,锋利的刀剑已逼近你的心脏和咽喉,在你清醒的一霎那,一切都已悔之晚矣。
39,人在厄运的到来时,总是借对好运的期待来缓解这种窘况,当置身水深火热之中,还心存希望的人,往往比劫难尚未来临就早已心灰意冷俯首待毙的人更能脱离险境;相信未来,渴望救助,本身就是一种自信和力量。人不到绝处,不会发现自己有多大的潜能。有时自己的呼唤跟外力同样强大。所以,劳动号子像磁铁般吸纳天地之力!
40,向没有一片薄云的上苍求雨,这种看似愚昧的虔诚,尽管感动不了天,但是能感动天下的人。人一旦被感动了,就会止不住泪水横流,无数的泪水被蒸发之后,升腾到空中而成为雨做的云。再说人的眼中满含泪水,不正好滋润干涸的心田么。虽然憎恨盛夏的灼热,然而若没有这热浪翻滚,如何煮熟心中的希望。
41,一个心中从来不曾有过情人的人,是无法理解等待情人而不遇的焦躁不安;一个没有过情人的人,也不会有把情人想象得无限美好时的愉悦心情;没有过情人的人,是一个残缺而无法理解别人的人。
42因为遨游在爱情的海上,爱之海是无边无际的;两个人的世界是心灵的交汇,旁人凭世俗是无法抵达这片圣地的。
43,这个国王也许是一个虚拟的国王,因为真实的国王要走进诗人童话般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样,一个诗人把一个真实的国王装进自己心中也很难。是啊,充满童趣的国王在现实中是没有的,有也当不下去。因为世俗和权力都不容许天真烂漫的统治者。所以,统治者是最无趣的,最无聊的,也是最无耻的。
44,自然界虽然变幻无穷,但是当你把心调节到与之合拍时,那就会产生无穷的乐趣。就像艺人掌握手中的乐器,几根弦就能使情感起伏跌宕、抑扬顿挫,手舞足蹈地弹奏得得心应手,心花怒放。将风、雨、雪、睛、阴、雷、电,花开草长,鸟歌虫鸣,春夏秋冬,表现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诗人充满童趣的童心,足以把面前的世界想像和描绘成童话般无限美好,无限欢乐。
45,诗人耳闻目睹时光的步履携着季节朝人间款款走来,疾步走来,时间塑造一切,时间也摧毁一切,时光停止不前,世界也就停止不前了。
46,是时光追着人,也是人追着时光。追着追着,时光如初,人却疯长;时光不累,人却累了,累了的人恨时光太快,走起风的时光嫌人太慢。人有情而天无情,“天若有情天易老”。
47,儿童和青少年清晨的睡眠,比黄金的含金量还要高,当放牛娃在睡梦中被人强行叫醒时,简直像是抢夺了他的宝物,恨不能与你拼命;当小学生打着呵欠双脚踉跄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整个人儿仍在梦里的时候,你才能理解“春眠不觉晓”是残酷的形容词。
48,不必再追求什么,因为诗人此刻所得到的环境和心境,是无数的庸人市侩豁出一生也追求不到的东西。在一个春光明媚、山花烂漫、鸟歌蛙鸣、鲜草遍野、水清如镜、微风淡香的愉悦宁静中,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享受吗?除非是精神失常的人舍玉而求粪。
49,宫廷的靡靡之音虽然柔情似水,但却缺乏生命的原动律。就像满汉全席,尽管全是美食佳肴,但却失去纯天然风味。职业歌手虽然唱得字正腔圆,中规中矩,可是,远不如民间村姑牧童的处子处女之音的纯清。草舍虽朴,远比宫廷干净。高科技制作出来的乐曲,远没有天籁之音的感应力,返朴归真,真乃世间一切善与美的根基。
50,一个叫化子在村里挨家挨户去乞讨,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施舍给他。最后走到一家几乎和他一样贫穷的人家门口,那家穷人却把他留给自己中午吃的那点仅有锅粑让给这位叫化子。叫化子很感激地对他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饥饿,可是我身上一无所有。”说着从脚下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并郑重其事对施主说:“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感激,就让我以这块石头当金子作酬谢吧。你收着,它对你或许有用。”
可是这位穷人,丝毫也没有要讥笑这位叫化子的意思,而是很认真地道了一声“谢谢!”并说:“用不了这么多,我去厨房里拿刀切下一点吧。”当他拿着菜刀出来的时候,那个叫化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好笑地拿起这块石头进屋去,当他把它往桌子上一放时,霎那间这块石头竟然成了一锭金子……他赶紧走到门口,朝叫化子离开的那个方向虔诚地拜了几拜。
51,其实,国王根本就没有来,压根儿就没有来,只是人民的一种企盼的幻觉而已,就像《等待戈多》那样。不过,当一个国王如此受百姓的敬仰和渴望时,应该感到满足,更应该真的来到这万民翘首以待的民心之海里畅游一番。世人对这种执着是能够理解的,为此而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也是可原谅的。
52,人对于心灵向往的东西,都有志在必得的决心。大凡神所赐给的礼物,都不是凡俗之物,有时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有时是象征的威力。这种礼物,只有配有它的人,才能承受和拥有神所赐给他的,是一种决心和意志,是一盏照彻灵魂的灯。
53,是一把光芒万丈的正义之剑,剑的威力与握剑的手是同样的力量。它以美丽的外形表示着内在的锋利,美,有时是赤裸裸的光焰,能刺穿黑暗,焚烧阴霾。多少心胸狭窄或是本质上就是龌龊猥琐之人,是不敢正视美的,就像不敢正视熊熊燃烧着的烈焰一样。
54,有时为一个干渴的旅人献上一捧水,会使一个濒临绝望的远行者,获得继续前进的力量和追求希望的勇气。看似不值钱的一捧水,在特定的环境下远胜万两黄金与连城之玉。施恩不图报的胸襟是修炼而成决非一时之冲动。心灵美的人眼光也美,他眼前的世界自然就更美,他不仅欣赏美,赞颂美,而且捍卫美创造美。
55,荆棘丛中的花,就像人生苦难的一两件幸事。任何夸大或无视黑暗与光亮的极端主义,都不是正确的人生观。可不,穷人也生儿育女,即使是一刻的欢愉就能使爱升华,叫化子有时还能遇到好心人请吃白食,瞎子闻香也能辨别出花之颜色。将幸福放大把痛苦压缩,有时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观。
56,爱,就像手指与琴键一样,只有配合默契才能产生悦耳的琴声。爱需要有载体,就像母亲如果没有婴儿,她无法表达爱的牵挂,就像情侣若是没有男女雄雌,他们如何宣泄情感,上帝如果没有万物,他又如何恩泽天下,爱与被爱是互动的。
57,只有光明的人,才分外钟爱光明,只有光明的心,才特别珍惜光明。歌颂光明就是歌颂正义。因为一个不光明的人,一颗不光明的心,是不会喜欢光明的。而偏爱暗箱操作的人,就像民间所说的那样“心中有鬼”,因为“关起来做那肯定是见不得的事,而打开门做才是光明磊落的事”。阳光下——花儿开放,鸟儿歌唱,蜂飞蝶舞,儿童欢畅。
58,其实泰翁的人生之旅并不尽是幸福与欢乐,鲜花和笑脸,他有过常人难以承受的苦难和打击。无论是爱情、亲情、友情,都曾被无情的病魔和死神折磨过。但是他始终不渝地唱着欢快之歌,如凿冰者给生灵带去慰藉,为世人谱写一支支抚摩伤痛的歌。把痛苦留给自己,将快乐和幸福赠予他人。用生命之歌喉去愉悦他人,去感动苦难,去驱散悲伤。他不想让世界沉浸在痛苦之中,而要以纯洁的童心童趣,逗得人人都欢笑着走完长长短短的生命之旅。
59,质朴单纯,因此才显示出大美。正如中国人的“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大音稀声,大象无形”一样。能耳闻目睹天神和上帝的微笑和行走的足音,该有多么纯洁而宁静的心灵啊!甚至连天神和上帝的容貌都看得清清楚楚,该有多么大的造化!
60,孩子们最懂得“舍得”二字的真正含意,所以才毫不犹豫地“舍”弃,不可抵挡地获“得”,在“舍得”中享尽天伦之乐,天然之乐,天真之乐,天堂之乐。他们不断地创造又不断地摧毁,在创造与摧毁中体味生与死的奥秘。其实,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想过死,因此,死亡害怕他们,所以躲得远远地观赏着孩子们无忧无虑地做着游戏。看得心里痒痒的,甚至生出满腔嫉妒来。死亡是一匹凶狠而喂不饱的狼,但是他们惧怕天真得力大无比的孩子们。因为没有邪恶浸淫的心,就像一枚巨大无缝的恐龙蛋。
61,这个婴儿真是长得太美了,虽然我看过一百遍,可是一遍遍看过之后仍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他睡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我看见他那眼神里藏着一千个美丽的梦;他笑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明明我是低着头,却像望见一弯新月悠悠地从薄薄的云彩后面闪现出来;他把盖在身上的薄巾踢掉的时候,我就伫立在他的摇篮边,粉嫩光滑鲜亮的四肢真像出水芙蓉,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来形容他的特色与气质犹嫌不够,我听见他咿咿呀呀的童音,我欣赏着他不断变换的姿势,活脱脱一个圣胎神童!突然记起曾经看过的一首《破疑诗》:“圣胎脱化始全真,十月功夫养谷神。阳气极纯阴气尽,虚空跳出一仙人”
62,孩子的心灵就像清滢的水,当天光云影倒映在水中,他欢快地接纳又大胆地创造出比原先更美的景象之后再慷慨地奉献出来。所以当大人对他有所馈赠时,就像上帝拨动了敏感的琴弦,顷刻间就响起欢快的音乐,并放大原有的形态和色香,因此,你给他糖的时候他的心就笑得像一朵花,花蕊里藏出了香蜜。
63,孩子是最容易沟通的,年纪虽小却虚怀若谷,在他的眼里和心中,所有的人都是上帝的孩子,就像地上所有万物都是在太阳下,月光下生长一样。他认为人人平等、事事平等、物物平等。一个没有猜疑和仇恨的世界真美。
64,在大人们看来,孩子们尽做一些无用和无意义的游戏,实用主义在孩子们的心里是没有多大的位置的,咱们别嘲笑孩子在做那些毫无作用的事时的专注,因为他们只为寻求欢快天真和美好的梦。所以我们嘲笑孩子,便是嘲笑梦,一个苛求梦的实用主义者,是多么地贪婪、无知、无趣与残忍啊。
65,与上帝对话时,人的说话声音别人可以听见,上帝的声音在对话者心里回响。所以乍一听,像是自言自语,自说自话。诗人,也有人说他是疯子,是精神病患者。因为上帝听到自言自语、自娱自乐,其实他那是在和上帝对话,一个能与上帝对话的人,上帝会特别器重他,而越被上帝器重,离人也就越远了……
今年“五,一”黄金周长假期间,我哪儿也没去,一个人就躲在离县城六、七华里处的果园场小平房的后面,静静地拜读泰戈尔的《吉檀迦利》。
泰戈尔之所以能获得诺贝尔奖文学奖,正如瑞典诗人海登斯坦向评委们推荐时所说:“我不记得,过去20多年我是否读过如此优美的抒情诗歌,我从中真不知道得到多么久远的享受,仿佛我正在饮着一股清凉而新鲜的泉水……他的作品没有争执、尖锐的东西,没有伪善、高傲或低卑。如果任何时候,诗人能够拥有这些品质,那么他就有权得诺贝尔奖金……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具有真正伟大水平的一个理想诗人,他就是这位泰戈尔诗人。”
前不久,我对一位文友说,泰戈尔的《吉檀迦利》写得真好!可这位朋友回答我说,他翻了几页,根本就读不懂。此后,我不再向他推荐此书,因为,心无灵犀难点通。正像我曾在一本旧诗集里读到这样一首打油诗“是你生命无弦/非神指法不对/任凭怎么弹拨/如同敲击棒槌”,亦像泰翁所言:“当有人读了我的诗歌,说他不懂它,那末,我真是不知所措了。倘若有人一面闻一朵花,一面说他不懂它,那对他的回答是:这里不需要理解,它仅仅是香味而已……”
“吉檀迦利”是印度语中“献歌”的意思,即献给神的诗歌。用作者自己的话来说,是“献给那给他肉体光明和诗才之神的。”这个“神”十分神秘,究竟“他是谁”?诗人自己说“真的,我说不出来。”敬仰神、渴求与神结合是该诗集的一个基本主题,但是《吉檀迦利》又不是一般意义的宗教颂神诗,在这诗的世界里,有清新绚丽、变幻多姿的自然景观,有美妙神奇的彼岸世界的玄想,又记录着现实生命的体验,人世的欢乐与悲哀。既具圣徒的虔诚高洁,更不乏凡人的亲情爱心。而这一切既是诗人广博而细致、丰富又复杂的内心世界的表露,又处处展现着诗歌美的极致。
它由103首诗歌组成,是泰戈尔在他50岁那年从自己的三本诗集——《奈维德雅》《克雅》《吉檀迦利》及从1908年起散见于各报纸杂志上的诗歌里面精选出来的。我逐字、逐句、逐段地品味着,真可谓如醍醐灌顶。
1,能使琴键发出悦耳的琴声,不止是弹者的欢快也是琴的再生;人生确实如一只酒杯,只有不断斟满饮尽,再斟满再饮尽,直到上帝收回空杯为止。杯子生命的价值,也是在不断地传递中得到实现。一只从来都没有盛过酒的杯子,是没有生命的,所以永动即永生。
2,就像画眉鸟不防备我一样,有时我用口技与它对话,它欢快地应和着,它把我也当同类,没有敌意和贪婪的注视,像一眼清泉能给人清凉甜润的感觉。心中有鬼的人是瞒不过画眉鸟的那双眼睛的。
3,美妙悠扬的歌曲,一如天空飞翔的鸟,它所到之处,只有聆听者的神圣的向往,它像神奇的金钥匙,能启开任何宝藏之门,无论是亲人还是仇人对它的造访,只有欢迎的笑脸而无仇恨的目光。此所谓音乐无国界,旋律无禁区。它的力量不是坚硬而是柔软,它的存在不是具体而是抽象。
4,与光明交往一如阴影靠近太阳,虽然有一种被焚烧的痛感,但这正是爱的力量,就好比一把明矾撒在了浑浊的水里,澄清的过程,也是辩论与斗争的过程;更是战胜自己,超越自己的过程。看清了自己那浑浑噩噩的过去,自然也获得光明磊落的未来。
5,当一个人在长途跋涉中感到精疲力竭时,应稍作休息。看似耽搁片刻,但正是这片刻喘气的功夫,避免了因超越极限而产生的危险。像在悬崖边的一个急刹车,既刺耳也悦耳。
6,“花开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怜香惜玉的爱是对爱的一种拯救,在你获得的同时,也给了她的再生;在灯油燃尽之前,撒一把爱之盐,让弥留之际叹息的黯淡迸发出耀眼的光焰!
7,我这时才理解农村乡下孩子,打着赤脚在火热的盛夏找知了与冬季寒冷的冻土上堆雪人,那种大人们和城市孩子不能理解也得不到的欢快之愉悦,可是对他们来说,双脚赤裸地踩在健康的土地上,就像光着身子躺在母亲那柔软舒适性感而富有弹性的前胸和乳峰之间一样。夏天不热,冬天不冷,就像情侣的亲昵,无论春夏秋冬相拥相抱,惟有吸引力、快感,而毫无其他不适一样。
8,羞色,是天底下最美的颜色,因爱而滋养出来的羞容,绝非因强暴而激愤起来的怒容可比,就像美女做新娘的初夜因久蓄的爱的炽热而自动宽衣解带所奉献的香体,与因无爱而机械地被新郎官解开扣子所露出时的渗着汗气的裸体截然不同
9,10,四肢不勤,自然五谷不分,惟有劳动的双手能承载希望的馈赠,无论梦中的理想之路或远或近,也只有在醒来的时候迈开肉质的双脚,踏踏实实走在现实的土壤上才能抵达,你看农夫那一双双赤脚紧贴着大地,而且似乎土愈肥沃脚愈脏。但这不干净的土地,恰恰将丰收的果实奉献给了光着脚的人。
11,上帝眷顾着有理想之人,更亲近为理想而付出实际行动的人。他激励卑贱的劳动者通过劳动达到高尚,因为如果上帝也食人间烟火的话,每一种供果,都是来自朴实的劳动而非高贵的空谈。
12,真理最朴素,然而在追求真理的过程中,不知有多少人付出艰辛甚至生命。所以,任何侥幸都将前功尽弃,不得不重头再来。
13,非常深刻,非常哲学的道理或许不合逻辑,有时候逻辑恰恰就是罗网,违反逻辑或许就能冲出罗网,冲出僵死的思维定式。
什么都遂了愿望,那这个愿望是多么廉价和低俗;高不可攀的企求,才是永恒的诱惑。月亮随便就可以摘下来,今日的夜空,恐怕已经没有月亮了,而她之所以还皎洁地挂在天空,就是一个对世人永远的鼓励。人类生生不灭,是希望给他们垫脚而失望又抽去他们脚下的那块垫板,欢呼与叹息,让人间花开花落。
14,上帝不满足某一个人的要求,正是为吊起所有人的味口,用拒绝某一个人的强硬口气使所有的人都不敢想入非非,然而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具有无穷的魅力,使人类无休止的追求,懈怠者出局,执著者永生。
15,其实,在主人未作出任何表示的时候,你已经在那里自作多情地唱着,就像春的蛙声,夏的虫鸣,秋的蛐蛐,冬的风声。你不厌其烦地唱着吟着,用一种感恩的劳作完成短暂的生命历程。
16,这就足够了,有什么荣誊能超过上帝对你的邀请,既然已列为嘉宾,那还要问我可以和其他的贵宾一道入席吗,我可以用尊敬的目光行注目礼吗,我可以献上我所带来的贺礼吗?
17,爱是慷慨的,像太阳映照世界万物;爱又是吝啬的,当她只肯给你一丝一缕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想得到一片一堆。爱是一种缘分,但她偏心追求她的人;当然,也靠等待,但她最瞧不起强求她的人,更拒绝强暴。
18,有人用繁忙驱赶烦恼,其实爱有时也是一位喜欢凑热闹的小家伙,她害怕孤独寂寞。所以,你别想一个人占有她,她更多的时候像汽球,你注入多少,她就在你跟前表现多少。因此,爱是奉献的礼物,讲究礼尚往来。
19,赞美能获取报偿,但是她讨厌不厌其烦的表白。所以世人才说“沉默是金”。就像夫妻之间,过份热情到相敬如宾的程度,不仅很累而且很烦。就像是酿酒,超过了适度也就酿成醋了。
20,当一个人心如止水伫立于天地之间,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企求,四周的环境也因他的淡泊而自由地抒发着各自的的本能,花不担心有人采摘而拘泥地开着,鸟无须防犯有人偷袭而忍着性子浅唱,因此,纯真的心灵,敏锐的嗅觉和自身七窍之门豁然洞开,心香与花香,心歌与鸟歌和谐一致地互动互吸。
21,春,由于兴奋而显得急促与慌乱,春潮涌动撞击着泊岸的冬舟,主人稍微贪睡,就将错过航程,或者搁浅甚至离彼岸越远,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
22,有些美的东西,往往带着几分神秘,稍纵即逝无可挽留地闪现在你因久等而困倦的一霎那。世间多少人想看昙花一现的灿烂娇妍,可是要有缘分,如古人说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载修得共枕眠”。
一阵狂风暴雨之后,伴随而来的是万籁俱寂,就像你驾一叶轻舟,从浪峰跌入波谷的失重感,这种转换适应过程,前者惊悚后者无措继而怀念,在品味之中倍感余味无穷。
23,心灵的朋友,是别人也可以是自己,当你以别人为朋友时,别人也像你一样时时想着你,两个人的信任就像是灯芯和灯油的关系,照亮一条互为相通的路,照亮一条通往梦境的路;当你以自己为朋友时,亦可尽情地倾诉你的欢乐与悲伤。另一个你是你的忠实的听众,只有理解同情没有讽刺和挖苦。就好比詹姆斯说的:一个人应该努力成为自身最好的朋友,从而使自己得到了一位卓绝的伴侣。
24,黑夜像磁场,能把一切都吸引到一起,在白天时,你望山峰太高,你望彩云太远,你思念情侣太艰难。而当黄昏莅临,万籁俱寂的时候,这一切距离都没有了,你能搂着山峰入眠。
25,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这句话不仅朴实而且深刻,待人做事都应该全身心投入,当你疲惫不堪时,应立即停下手中的事和心上的情。因为打着呵欠和渴睡是做不好任何事而且还会做错手中的事,当你打着呵欠与人交谈,既无真情更无礼貌,若是打着呵欠去敬神灵,那简直就是亵渎神灵。困乏了,就安安心心睡上一觉,尔后以饱满的精神做事为人敬神,形神兼备,相得益彰。
26,其实,神时时都在试探或检验你是否具有拿得起放得下的大度,你若是烦躁不安夜不能寐,上帝决不会来到你的身边,因为你太浅薄和虚伪。只有一个不做亏心事的人,才能够安稳踏实地睡眠与做梦,悠闲的梦与优美的音乐恰是最和谐的共鸣。如果没有虚度的夜的睡眠,那一定闻不到神的气息,如果你看见他的脸,那你就是假装睡,是在欺骗上帝。
27,光,是灯的魂,也是灯的梦;油只是一具躯体,盏是它的眠床。灯,若是不点着,就是死亡,点着了,就更接近死亡。前一种死是等死,后一种死是涅盘。魂飞魄散,正如水之蒸汽化作云雾,云雾含着雨,就这样周而复始,生生不灭。
路,有时不在脚下而在心中,脚下的路抵达不到心中的路;心中有路,就能在没有路的地方走出一条路来。灯,有时也不在眼前,正如哲人说的“只要心里亮堂堂,不怕脚下黑茫茫。”
28,约束是很严谨而可怕的,但若是打破它,人的劣根性就会疯长,所以天使是很痛苦的。航船渴望着自由,若是真给它彻底的自由,去掉舵、解下帆,它将永远在漩涡中享受毫无自由的自由。
29,人,一旦出了名,他的名字就成了一块招牌。招牌上的自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而是被神化了的一座塑像,在这塑像前自己都得朝自己膜拜。现我不断地刷新原我,以防因时光的荡涤而黯淡失色,于是自己做了自己的奴仆。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或无人之处,才敢大声喘气,肆意放屁,伤心哭泣。起初为名而喜,逐渐为名所累,最终为名所害。
30,另一个我,有时比原来的我思想更迅速,行为更诡秘,每当我想控制或指使他时,他却毫不费力地驾驭着我。人,或许依靠这种瞬间的分裂、整合而不断地更新旧我,将两个我融入一体……
31,财主,财主,即被“财”主宰了“主”,主成了囚犯,财就是囚牢了。就像有人爱听鸟唱歌,把它关在笼子里;有人爱听鸟唱歌,将它放回大自然。因为自由之歌是自由唱出来的歌。
32,把别人的自由占为己有,既是自私也是残忍,更是一种剥夺。对爱可关注,但不能关押。爱,不一定非要回报,但必须回应。
33,装出来的善良,终究要露出狰狞的丑恶面目和本性,假惺惺吻一个妇人带在身边的小孩子的手,那是为了占有孩子母亲的心。
34,再珍贵的财宝,再美丽的风光,再幸福甜蜜的爱情,都只是上帝调制好的鸡尾酒放在你生前的餐桌上,只有一息尚存的时候,你才可尽情地品尝;一息不存时,你连一丝香味也带不走。
生,其实是一种道德约束,无时无刻不睁着双眼,警觉地环顾四周,生怕越过雷池半步;一言一行都得尽量地表现自己的忠诚。只要有一口气都不敢对道德视而不见,就像警察用镣铐拴住小偷也拴着自己,稍微松弛就都想喘一口气。其实,当小偷感到困倦时,警察也正想轻松一下。
35,“在那里,心是无限的……在那里,世界没有被狭小的家园的墙隔成片段……”这里所指的“那里”,是自由王国才具有的境界与容量,而这种天国是建立在诗人自由的遐想中,他常想将这个“那里”搬迁到现实中的这里来。但是由于工程浩大,诗人用了一生的精力,也没能把“那里”搬到这里,但他始终不渝地穿梭于“那里”与这里之间,不断地呼吁人们努力!努力!一定能把这里建成“那里”。人类觉醒了,世世代代坚定不移地努力着……
36,祈祷主为他的思想清基,惟有痛下决心借助外力来铲除。但是铲除的并非贫乏的根源,而恰恰是丰腴而油腻的积淀,太多腐朽腐烂的淤泥,使高尚品格之塔难于生根落脚。所谓“赐给我力量”之渴求,正是发自诗人内心的呐喊!诗人在为自己鼓气,为自己加油,就像接力赛一样,不断地在心中嘱咐和勉励自己“坚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为自己当啦啦队。因为,许多事情之所以功败垂成、功亏一篑,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松开了紧咬的牙关,没有呼唤另一个自己为自己加油。
37,这也就是另一个自己的潜力,就像飞机和汽车的附油箱,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该绝望,要坚信绝处逢生。人的意志力有时远胜于生理的能量。
38,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麻痹术,你的对手一边为你搭台演戏,一边在你的周围埋伏杀手,当你完全沉醉于眼前的友谊和欢快时,锋利的刀剑已逼近你的心脏和咽喉,在你清醒的一霎那,一切都已悔之晚矣。
39,人在厄运的到来时,总是借对好运的期待来缓解这种窘况,当置身水深火热之中,还心存希望的人,往往比劫难尚未来临就早已心灰意冷俯首待毙的人更能脱离险境;相信未来,渴望救助,本身就是一种自信和力量。人不到绝处,不会发现自己有多大的潜能。有时自己的呼唤跟外力同样强大。所以,劳动号子像磁铁般吸纳天地之力!
40,向没有一片薄云的上苍求雨,这种看似愚昧的虔诚,尽管感动不了天,但是能感动天下的人。人一旦被感动了,就会止不住泪水横流,无数的泪水被蒸发之后,升腾到空中而成为雨做的云。再说人的眼中满含泪水,不正好滋润干涸的心田么。虽然憎恨盛夏的灼热,然而若没有这热浪翻滚,如何煮熟心中的希望。
41,一个心中从来不曾有过情人的人,是无法理解等待情人而不遇的焦躁不安;一个没有过情人的人,也不会有把情人想象得无限美好时的愉悦心情;没有过情人的人,是一个残缺而无法理解别人的人。
42因为遨游在爱情的海上,爱之海是无边无际的;两个人的世界是心灵的交汇,旁人凭世俗是无法抵达这片圣地的。
43,这个国王也许是一个虚拟的国王,因为真实的国王要走进诗人童话般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样,一个诗人把一个真实的国王装进自己心中也很难。是啊,充满童趣的国王在现实中是没有的,有也当不下去。因为世俗和权力都不容许天真烂漫的统治者。所以,统治者是最无趣的,最无聊的,也是最无耻的。
44,自然界虽然变幻无穷,但是当你把心调节到与之合拍时,那就会产生无穷的乐趣。就像艺人掌握手中的乐器,几根弦就能使情感起伏跌宕、抑扬顿挫,手舞足蹈地弹奏得得心应手,心花怒放。将风、雨、雪、睛、阴、雷、电,花开草长,鸟歌虫鸣,春夏秋冬,表现得惟妙惟肖,淋漓尽致。诗人充满童趣的童心,足以把面前的世界想像和描绘成童话般无限美好,无限欢乐。
45,诗人耳闻目睹时光的步履携着季节朝人间款款走来,疾步走来,时间塑造一切,时间也摧毁一切,时光停止不前,世界也就停止不前了。
46,是时光追着人,也是人追着时光。追着追着,时光如初,人却疯长;时光不累,人却累了,累了的人恨时光太快,走起风的时光嫌人太慢。人有情而天无情,“天若有情天易老”。
47,儿童和青少年清晨的睡眠,比黄金的含金量还要高,当放牛娃在睡梦中被人强行叫醒时,简直像是抢夺了他的宝物,恨不能与你拼命;当小学生打着呵欠双脚踉跄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整个人儿仍在梦里的时候,你才能理解“春眠不觉晓”是残酷的形容词。
48,不必再追求什么,因为诗人此刻所得到的环境和心境,是无数的庸人市侩豁出一生也追求不到的东西。在一个春光明媚、山花烂漫、鸟歌蛙鸣、鲜草遍野、水清如镜、微风淡香的愉悦宁静中,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享受吗?除非是精神失常的人舍玉而求粪。
49,宫廷的靡靡之音虽然柔情似水,但却缺乏生命的原动律。就像满汉全席,尽管全是美食佳肴,但却失去纯天然风味。职业歌手虽然唱得字正腔圆,中规中矩,可是,远不如民间村姑牧童的处子处女之音的纯清。草舍虽朴,远比宫廷干净。高科技制作出来的乐曲,远没有天籁之音的感应力,返朴归真,真乃世间一切善与美的根基。
50,一个叫化子在村里挨家挨户去乞讨,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肯施舍给他。最后走到一家几乎和他一样贫穷的人家门口,那家穷人却把他留给自己中午吃的那点仅有锅粑让给这位叫化子。叫化子很感激地对他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饥饿,可是我身上一无所有。”说着从脚下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并郑重其事对施主说:“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感激,就让我以这块石头当金子作酬谢吧。你收着,它对你或许有用。”
可是这位穷人,丝毫也没有要讥笑这位叫化子的意思,而是很认真地道了一声“谢谢!”并说:“用不了这么多,我去厨房里拿刀切下一点吧。”当他拿着菜刀出来的时候,那个叫化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好笑地拿起这块石头进屋去,当他把它往桌子上一放时,霎那间这块石头竟然成了一锭金子……他赶紧走到门口,朝叫化子离开的那个方向虔诚地拜了几拜。
51,其实,国王根本就没有来,压根儿就没有来,只是人民的一种企盼的幻觉而已,就像《等待戈多》那样。不过,当一个国王如此受百姓的敬仰和渴望时,应该感到满足,更应该真的来到这万民翘首以待的民心之海里畅游一番。世人对这种执着是能够理解的,为此而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也是可原谅的。
52,人对于心灵向往的东西,都有志在必得的决心。大凡神所赐给的礼物,都不是凡俗之物,有时是一种神奇的力量,有时是象征的威力。这种礼物,只有配有它的人,才能承受和拥有神所赐给他的,是一种决心和意志,是一盏照彻灵魂的灯。
53,是一把光芒万丈的正义之剑,剑的威力与握剑的手是同样的力量。它以美丽的外形表示着内在的锋利,美,有时是赤裸裸的光焰,能刺穿黑暗,焚烧阴霾。多少心胸狭窄或是本质上就是龌龊猥琐之人,是不敢正视美的,就像不敢正视熊熊燃烧着的烈焰一样。
54,有时为一个干渴的旅人献上一捧水,会使一个濒临绝望的远行者,获得继续前进的力量和追求希望的勇气。看似不值钱的一捧水,在特定的环境下远胜万两黄金与连城之玉。施恩不图报的胸襟是修炼而成决非一时之冲动。心灵美的人眼光也美,他眼前的世界自然就更美,他不仅欣赏美,赞颂美,而且捍卫美创造美。
55,荆棘丛中的花,就像人生苦难的一两件幸事。任何夸大或无视黑暗与光亮的极端主义,都不是正确的人生观。可不,穷人也生儿育女,即使是一刻的欢愉就能使爱升华,叫化子有时还能遇到好心人请吃白食,瞎子闻香也能辨别出花之颜色。将幸福放大把痛苦压缩,有时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观。
56,爱,就像手指与琴键一样,只有配合默契才能产生悦耳的琴声。爱需要有载体,就像母亲如果没有婴儿,她无法表达爱的牵挂,就像情侣若是没有男女雄雌,他们如何宣泄情感,上帝如果没有万物,他又如何恩泽天下,爱与被爱是互动的。
57,只有光明的人,才分外钟爱光明,只有光明的心,才特别珍惜光明。歌颂光明就是歌颂正义。因为一个不光明的人,一颗不光明的心,是不会喜欢光明的。而偏爱暗箱操作的人,就像民间所说的那样“心中有鬼”,因为“关起来做那肯定是见不得的事,而打开门做才是光明磊落的事”。阳光下——花儿开放,鸟儿歌唱,蜂飞蝶舞,儿童欢畅。
58,其实泰翁的人生之旅并不尽是幸福与欢乐,鲜花和笑脸,他有过常人难以承受的苦难和打击。无论是爱情、亲情、友情,都曾被无情的病魔和死神折磨过。但是他始终不渝地唱着欢快之歌,如凿冰者给生灵带去慰藉,为世人谱写一支支抚摩伤痛的歌。把痛苦留给自己,将快乐和幸福赠予他人。用生命之歌喉去愉悦他人,去感动苦难,去驱散悲伤。他不想让世界沉浸在痛苦之中,而要以纯洁的童心童趣,逗得人人都欢笑着走完长长短短的生命之旅。
59,质朴单纯,因此才显示出大美。正如中国人的“上善若水,厚德载物,大音稀声,大象无形”一样。能耳闻目睹天神和上帝的微笑和行走的足音,该有多么纯洁而宁静的心灵啊!甚至连天神和上帝的容貌都看得清清楚楚,该有多么大的造化!
60,孩子们最懂得“舍得”二字的真正含意,所以才毫不犹豫地“舍”弃,不可抵挡地获“得”,在“舍得”中享尽天伦之乐,天然之乐,天真之乐,天堂之乐。他们不断地创造又不断地摧毁,在创造与摧毁中体味生与死的奥秘。其实,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想过死,因此,死亡害怕他们,所以躲得远远地观赏着孩子们无忧无虑地做着游戏。看得心里痒痒的,甚至生出满腔嫉妒来。死亡是一匹凶狠而喂不饱的狼,但是他们惧怕天真得力大无比的孩子们。因为没有邪恶浸淫的心,就像一枚巨大无缝的恐龙蛋。
61,这个婴儿真是长得太美了,虽然我看过一百遍,可是一遍遍看过之后仍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他睡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我看见他那眼神里藏着一千个美丽的梦;他笑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明明我是低着头,却像望见一弯新月悠悠地从薄薄的云彩后面闪现出来;他把盖在身上的薄巾踢掉的时候,我就伫立在他的摇篮边,粉嫩光滑鲜亮的四肢真像出水芙蓉,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来形容他的特色与气质犹嫌不够,我听见他咿咿呀呀的童音,我欣赏着他不断变换的姿势,活脱脱一个圣胎神童!突然记起曾经看过的一首《破疑诗》:“圣胎脱化始全真,十月功夫养谷神。阳气极纯阴气尽,虚空跳出一仙人”
62,孩子的心灵就像清滢的水,当天光云影倒映在水中,他欢快地接纳又大胆地创造出比原先更美的景象之后再慷慨地奉献出来。所以当大人对他有所馈赠时,就像上帝拨动了敏感的琴弦,顷刻间就响起欢快的音乐,并放大原有的形态和色香,因此,你给他糖的时候他的心就笑得像一朵花,花蕊里藏出了香蜜。
63,孩子是最容易沟通的,年纪虽小却虚怀若谷,在他的眼里和心中,所有的人都是上帝的孩子,就像地上所有万物都是在太阳下,月光下生长一样。他认为人人平等、事事平等、物物平等。一个没有猜疑和仇恨的世界真美。
64,在大人们看来,孩子们尽做一些无用和无意义的游戏,实用主义在孩子们的心里是没有多大的位置的,咱们别嘲笑孩子在做那些毫无作用的事时的专注,因为他们只为寻求欢快天真和美好的梦。所以我们嘲笑孩子,便是嘲笑梦,一个苛求梦的实用主义者,是多么地贪婪、无知、无趣与残忍啊。
65,与上帝对话时,人的说话声音别人可以听见,上帝的声音在对话者心里回响。所以乍一听,像是自言自语,自说自话。诗人,也有人说他是疯子,是精神病患者。因为上帝听到自言自语、自娱自乐,其实他那是在和上帝对话,一个能与上帝对话的人,上帝会特别器重他,而越被上帝器重,离人也就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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